Geo資料: 旅遊的滋味－圓樓會館客家的空中閣樓

2012-08-18 中國時報　　文／黃麗如

作為一個客家人，每每到客家庄採訪都會特別有所期待，台灣雖小，但是從北到南客家庄所呈現的文化、語言、氣味其實大不相同，有不同的趣味。然而，由公部門出資籌建的「客家文化會館」、「客家文化中心」卻長得很像，有如複製人般，一棟一棟的紅瓦建築出現在各個鄉鎮，沒有生命力的展現樣板的客家文化。■蓋展館

▲台灣客家人很少住過圓樓，但圓樓卻是客家文化中心主體最常看見的面貌。■攝影/黃麗如

　■蓋展館就是重視文化？

　自從客委會成立後，「客家族群」成了另一群被凸顯照顧的對象，政府的照顧邏輯永遠是先搞營造、工程、建設等看得見的東西，所以撒下不少經費在各個鄉鎮、市區（不管客家人占的比例有多低）都要蓋個客家文化中心。

　曾有民代很老實的說：「有蓋一個房子就會讓人覺得政府有重視這件事情，儘管這個文化館之後可能變成蚊子館。」他的邏輯是：有場館才會有經費，有經費才能策劃一些活動，儘管目前還沒想出要策劃什麼活動。

　通常客家文化會館落成之後，執行的單位都希望能和文化旅遊的動線串連，於是開始安排旅遊記者去考察、採訪。看過幾個客家會館，我不得不說每個都大同小異，老是用客家花布當擺設的襯底、要不然就是用客家藍衫做布置，最受不了的就是大部分都用一張一張的大圖輸出作為展示，生活氣味全無。

　明明是有豐富在地特色的客家文化，但一進入「文化會館」就變得死氣沈沈；明明不同地區有不同的風貌，但會館的文字展示好像全國統一的公文一般，陳述的都是差不多的字眼。

▲花布、紙傘是在各個客家文化中心最常見到的兩種物品。■攝影/黃麗如

　■到底誰住在圓樓？

　住在東勢的朋友不解的說：「為什麼要蓋會館前都不問在地人想不想蓋，想蓋什麼樣的會館？」他對於台中市政府打算在東勢蓋一個「客家圓樓」感到匪夷所思，他納悶的說：「我們家世世代代都住在東勢，怎麼就沒住過圓樓，為何要把福建土樓那一套強加在客家文化仍很蓬勃的東勢。」

　其實，圓樓（也有人稱「圍樓」）是台灣許多新建的客家會館採用的樣式，儘管在台灣的客家人沒有多少聚落真正住過圓樓。我們的客家會館常常流於一種想像、對客家原鄉的遙遠描寫，有如空閣樓般不切實際。

　朋友繼續發牢騷：「聽說要蓋的那個現代圓樓還會有客家大街，怪了，每個客家聚落都有小雜貨店、菜市場、市街，為何不導引大家跟在地人買東西，要去廠商包裝的客家大街買中央廚房做出的伴手禮！」

▲在高樓群聚的城市中心挖出一個梯田來彰顯客家的農家文化，有點匪夷所思。■攝影/黃麗如

　■志工比遊客多

　究竟為何需要客家文化會館？蓋會館就是對客家人的重視嗎？每次參觀乏味的會館時都會小小的質疑。牆上掛的大圖輸出其實印成一張說明紙就可以傳遞想說的內容，當拆除這些大圖輸出，客家會館又剩下什麼值得讓人參觀？

　平日走訪客家會館，都會對於現場志工比參觀者多感到有些淒涼，雖然這些志工總是那麼熱情。花錢蓋那麼大的建築，但沒什麼人來參觀，或是參觀後就不會再來的「一次性」參觀，客家會館又怎麼執行當初信誓旦旦要達到弘揚客家文化的功能呢？

　當然，參觀人次不能當做衡量的唯一標準，其中一些會館參訪的人數少，但是讓一些專業人士會一訪再訪，每每在特展或活動中得到新的養分，或是執行長期的客家文化傳襲計畫，比方：客家戲曲教學、客家禮儀等課程，有這些向下紮根的計畫運行，才不枉傳承文化的美意。只是能持續且長期執行這樣計畫的會館，少之又少。

　客家文化會館不應該只是辦辦山歌大賽或是周末讓廠商來賣粄條、桔醬等伴手禮，擺攤與歌唱比賽，都用不著去蓋一個和地方脫節的空中閣樓。當每個縣市都搶著要蓋客家文化會館，究竟想要彰顯怎樣的客家文化呢？對我來說，典型的客家文化都不在這些現代的場館裡，他在一個個的客家聚落裡，實地走訪比在都會裡看志工大叔在假梯田中插秧更有意義。